撒下怀疑种子——二至九年级语文统编教材指瑕

疑点

2026学年上学期小学、初中语文教材（中小学引号、书名号之间各一例）：

1.照样子写一写，如，“清风一吹，他们……”“蝴蝶一来，他们……”。（三上第6页）

2.《田螺姑娘》《梁山伯与祝英台》《八仙过海》……它们都是我国民间故事中的经典篇目。（五上第49页）

3.一是大量使用口语，例如“热得像天上下火”“手握着擀面杖要梆他”；二是大量使用方言及俗语，例如“人配衣裳马配鞍”“窝着一肚子饿火”“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九上第102页）

4.阅读《赫耳墨斯和雕像者》《蚊子和狮子》，联系自己的生活经验，说说你以寓言的理解。（七上第148页）

浅析

疑点为疑似标点差错（差错处数133-差错个数13.3）：引号、书名号之间需停顿处应用点号点断却没用（还有129例附后）。

一、问题的提出。

（一）引号、书名号不表停顿。

按《标点符号用法》所述，点号才表停顿。

上述教材四例，引号、书名号之间均需停顿，但均无点号点断，这不等于把引号、书名号视作读作可表停顿了？这不是与《标点符号用法》所述相悖吗？

或曰，“书名号、引号十分醒目，已经达到了提醒人停顿、注意的目的，因此可以不再用顿号”（《〈标点符号用法〉解读》第45页）。

答曰，《标点符号用法》没这么说。“醒目”之说只是自言自语，它等于说引号、书名号表了停顿，这与语言实践不洽。例：

有感情地朗读课文。背诵课文。默写《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六上第9页）

文末是句末且是段末，更是“十分醒目”，绝对“达到了提醒人停顿、注意的目的”，怎么文末还要用句末点号句号的？不用不更简洁省事？

（二）引号、书名号之间的停顿不是只有顿号点断一个可能。

或曰，《标点符号用法》（第5页）关于“顿号”有此一说，“标有引号的并列成分之间、标有书名号的并列成分之间通常不用顿号”。

答曰，依“通常不用顿号”推论——“若点断仅顿号”。这与语言实践不洽。

且看“顿号”的示例3：

《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是我国长篇小说的四大名著。

示例3既可顿号点断，也可逗号点断。后者，语气较舒缓，主语较突出。更重要的是，用顿号抑逗号，得看作者原意。若作者属意于逗号，则不可以“若点断仅顿号”拒之的。

且看示例3用点号点断的三种情况（“1”、“2”为顿号或逗号点断之两可；“3”为删去句中逗号后则“若点断仅顿号”）：

1.《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是我国长篇小说的四大名著。

2.《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是我国长篇小说的四大名著。

3.《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是我国长篇小说的四大名著。

前述教材四例，均可以用且更宜于用逗号点断，关键是四例都并非只有顿号点断一种可能，这再证“通常不用顿号”之谬。笔者除了反对这绝对化之说，还坚决反对把“通常不用”当作“完全不用”的更绝对化之说。

愚以为，对《标点符号用法》，应择善而从，不善不从。

沈阳教授如是说，《标点符号用法》“绝非完美无缺，更不是不刊之论”（《〈标点符号用法〉解读》第131页）。沈教授，起草《标点符号用法》的主持者，又是较权威的《〈标点符号用法〉解读》一书的主编。

（三）中小学语文统编教材上册现状。

小学教材是“完全不用”点号的。引号之间应停顿却没用点号点断的11例，书名号之间的15例，不用点号与用之比是26比0。还有3例是引号之间无须点断的，是使用点号的范例（容后再述）。本来，“通常不用顿号”在理论上、实际上均为“误入歧途”，而“完全不用”点号则走得更远。

初中教材是“通常不用”点号的。引号之间应停顿却没用点号点断的73例，书名号之间的34例，不用点号与用之比是107比14。还有5例是引号之间无须点断的。愚以为，后两者14+5恰好是使用点号的范例（容后详述）。

经过九年的义务教育，从小学生到初中生，都会把引号、书名号之间的停顿不用顿号点断视作正常，用特别是用其他点号则反常，不用正确，用则错误。

二、全都用点号。

《标点符号用法》2011年发布。以2012年起计，每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党的十八大、十九大、二十大的报告，重要文件如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等等，重要讲话如2018年习近平《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2021年习近平《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的讲话》等等，文中并列的引号、书名号之间并非“通常不用顿号”，反倒是全部都使用点号，有些还用逗号点断。

例1，2022年二十大报告（此处只摘录有并列引号的分句）：

坚持“一国两制”、“港人治港”、“澳人治澳”、高度自治的方针，

“打虎”、“拍蝇”、“猎狐”多管齐下，

十九大、十九届六中全会提出的“十个明确”、“十四个坚持”、“十三个方面成就”概括了这一思想的主要内容，

全面准确、坚定不移贯彻“一国两制”、“港人治港”、“澳人治澳”、高度自治的方针，

落实“爱国者治港”、“爱国者治澳”原则，

反对“筑墙设垒”、“脱钩断链”，

例2，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条　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超过”、“以外”，不包括本数。

　　第一千二百六十条　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同时废止。

例3，2021年习近平《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的讲话》（标有引号的并列宾语成分之间用逗号点断）：

贫困地区广大群众听党话、感党恩、跟党走，都说“党员带头上、我们跟着干、脱贫有盼头”，“我们爱挂国旗，因为国旗最吉祥”，“吃水不忘挖井人，脱贫不忘共产党”，党群关系、干群关系得到极大巩固和发展！

这些报告、讲话、决议、法典等等，其严肃性、权威性均毋庸置疑。

但学生至少会嘀咕上述例子如此使用点号点断正常与否、正确与否。

不知撒下怀疑种子最终怎样，只是知道，这种子是你们编者撒下的。

元芳，你怎么看？

三、辞书怎么了。

状三：用；用与不用；不用。每部辞书笔者没全部翻遍，故结论会不全面。

（一）用。

《汉语大词典》、《汉语大字典》、《现代汉语大词典》、《现代汉语词典》中引号、书名号之间须停顿处用点号点断。其中，《现代汉语词典》同一句内有顿号、逗号分层点断之例（《凡例》第2页），《汉语大词典》书名号之间有分号点断之例（第九卷第747页）。

（二）用与不用。

1.《辞源》、《王力古汉语字典》引号之间用点号点断，其中，后者引号之间有冒号点断之例（《凡例》第20页）。书名号是～～而非《》，在文字之下而非两旁，书名号之间无点号。

2.《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正文中引号、书名号之间用点号点断，非正文中书名号之间不用。

3.《古代汉语词典》，引号之间有顿号点断之例（“论赞”条，第953页），

书名号之间不用。

4.《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现代汉语规范字典》、《新华词典》，非正文中引号间用与不用并存，正文中不用。

5.《辞海》，上一版2009年版第六版，引号、书名号之间用点号点断，现版2020年版第七版不用。其一蹊跷处，同一词条“陆九渊”，第六版用，第七版用与不用并存：

【陆九渊】……治学方法是“立大”，“知本”，“发明本心”。……在“太极”、“无极”问题和治学方法上，和朱熹进行长期的辩论。（第六版缩印本第1207页）

【陆九渊】……治学方法是“立大”，“知本”，“发明本心”。……在“太极”“无极”问题和治学方法上，和朱熹进行长期的辩论。（第七版第2804页）

（三）不用。《新华字典》。

辞书之不一，是社会之不一的缩影。

教材应为正确使用标点符号拨乱反正而非为错谬推波助澜甚或与错谬同流。

四、笔者之愚见。

试以初中语文上册教材19范例说事——可据此纠正中小学的133处错例。

（一）什么情况下引号之间不用点号点断。

1.引号之间不停顿就不用点号点断（“1.2”一例两用，另一用见“3.2”）。

1.1 最后简洁地叙述等“我”“梦似的就背完了”，终于开船出发，看到期待已久的五猖会，却已兴味索然。（七上第71页）

1.2 ……愚公移山不止，智叟“固不可彻”；“真将军”“介胄不拜”，领兵者忙于迎送……（八上第158页）

“1.1”不可视作读作“我、梦似的就背完了”——应“我梦似的就背完了”。

“1.2”不可视作读作“真将军、介胄不拜”——应“真将军介胄不拜”。

2.引文是完整且独立的句子，引号之间就不用点号点断（未列八上第57页1例）。

2.1 “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古今中外有很多有关交友的诗词文意、感人故事、名言警句，它们以不同的方式向我们揭示了交友之道。（七上第41页）

2.2 过去常常见到这样的标语：“禁止踩踏草坪！”“禁止乱扔废弃物！”现在可能会说：“小草青青，足下留情。”“垃圾进箱，心留余香。”“举手之劳，尽显素养。”（八上第128页）

“2.1”引文前没用冒号。“2.2”引文前用了冒号。小学六上第22、23页的3例与“2.2”类同。

（二）引号、书名号之间需停顿则用点号点断。

1.句子成分（短语）之间的停顿用顿号或句号点断（未列九上第26页2例）。

1.1 青少年体质健康水平仍是学生素质的短板，“小胖墩”、“小眼镜”越来越多（九上第26页）

1.2 代表作有小说《蚀》三部曲、《子夜》、《林家铺子》、《春蚕》等。（八上第88页）

1.3 原回目为《观音赴会问原因，小圣施威降大圣》。《西游记》，古代神话小说，一般认为是明代吴承恩所著。（七上第132页）

“1.3”既是宾语与主语之间的停顿，也是句末与句首之间的停顿。

2.句子成分（短语）与分句之间的停顿，用逗号或分号点断（未列七上第126页、九上第43、103页共3例）。

2.1 比如，《大雁归来》细腻地描写了春天初归的大雁“向每个沙洲低语着”，“在沼泽和草地上空曲折地空行着”，最后才“静静地向池塘滑翔下来”。（七上第129页）

2.2 ……愚公移山不止，智叟“固不可彻”；“真将军”“介胄不拜”，领兵者忙于迎送……（八上第158页）

3.分句之间的停顿用逗号点断。

3.1 “同门为朋，同志为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古人非常看重择友，认为“求友须在良”，甚至说“择友如求师”。（七上第43页）

3.2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九上第25页）

4.虽冒号点断，但引文并非独立或完整，引号之间用逗号点断（未列九上第24页1例）。

他回答说：“在幼儿园，我学到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做错事要道歉”，“从根本上说，这是一生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九上第24页）

5.同位短语之间用破折号连接。

……后两句直接推出“证据”——“晴空一鹤排云上”的明丽秋景，引出豪迈的诗情。（七上第155页）

愚以为，引号、书名号之间的标点的问题很容易解决。可先把引号、书名号“视若无睹”，再该什么标点就什么标点（包括不用），最后恢复引号、书名号。

谓予不信，谨请一试。

附后

还有差错129例（分号前指引号之间，后指书名号之间）。

二上：第43、50页；0。

三上：第88页；第6页。

四上：第69、70页；第6、57、118、120页。

五上：第72、74页；第29、45、46、47、57、97、108页。

六上：第27、46、92、110页；第9、109页。

七上：第4、5、14、17、29、33、40、51、56、59、60、61、66、75、81、89、90、92、98、117、121、124、145、151、154页；第2、6、24、30、31、33、46、62、66、136、142、145、149页。

八上：第2、20、39、41、54、60、64、72、77、80、93、94、95、100、104、108、117、120、125、127、145、148、155、158、160页；第8、22、32、68、73、96、100、101、144、147、157页。

九上：第4、7、8、12、38、39、40、43、47、48、53、57、65、104、106、116、118、120、126、132、138页；第8、26、36、56、78、93、118、119、154页。